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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不出母爱的目光—我那好学善良幽默的妈妈
作者: 夏淑梅 文章来源:林甸往事 更新时间:2017-2-16 14:16:57 点击数: 次

 时间在不经意间远去,转眼,父母离开我已多年,但是,我没有一天能忘记,爸爸那慈爱的目光,妈妈那幽默的话语,一切过往,经常会想起。——题记

        

我的妈妈身材不高,可却有着大海一样的胸怀,在那个吃饱饭都不容易的岁月里,不但养育自己的7个儿女,还抚养二伯家的两个哥哥,日子虽然过得清苦,却很和美。父母恩爱,家里累活都是爹爹干,从不让妈动手,家里有什么有好东西,哪怕一块好补丁,妈也要补在爹的衣服上。父母感情真挚,几十年风雨同舟,甘苦与共,从没有拌过嘴。



        


妈妈婚前和我的大舅学点眼前字(大舅是私塾先生),后来,我们上学,妈妈见字就学,不认识就问。由于妈妈勤奋好学,不经意间,妈妈就学了很多字,一般的小唱本,妈妈都能看下来。后来,孩子们大了,妈妈有时间就看书,什么蜜饯游宫、杨八姐游春,这些简单的都能看。随着字越学越多,在妈妈三十多岁时,三国、水浒、西游记、红楼梦,都能看了。妈妈爱看书,只要有时间,就手不离书,见字就学,妈妈在那个时代是少见的女性,有知识、有文化、明事理。妈妈的爱说爱笑,语言非常幽默,办事爽快,心地善良,哪家没有妈的孩子来到我家,我妈都会给找吃的,看见衣服破了,都会给缝补。

           

在上世纪五十年代,没有电视,没有广播,每当秋收完了,打完场,活跃的人就聚到一起,讲故事,说笑话,猜谜语,算小账,自娱自乐。妈妈闲来无事也去凑个热闹,妈妈聪慧,别人猜不到,妈妈一猜就中。什么韩信走马分油,野鸡兔子49,100条腿地下走,妈妈一会儿就能算出多少野鸡,多少兔子。由此,大家都很佩服。屯中有个冯家姨夫,他闲来无事就爱东屯走到西屯,去学谜语,急切地回来让妈猜,没有想到,每次都被妈猜中,懊恼的转头又走去寻。


我常常在想,凭妈妈的聪慧要是赶上如今这个好年代,也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。但是那个年代,妈妈把全部心血都放在家庭上,放在了这顿吃啥下顿吃啥上,惟一让人欣慰的,就是这9个孩子,除了我以外,都还算事业有成。

        

1941年我的哥哥出生,接着就我在1943年出生,以后的几年里,二弟、三弟、四弟、五弟、老弟继续到来,加上二伯父家的两个哥哥,一家一下子就热闹起来,窘迫起来,捉襟见肘起来。小时我们每个都没有奶吃,都是喂大的,那时,没有奶粉,都是米汤或者嚼布子喂大的,喂的孩子体弱,经常爱有病。每当孩子生病时,妈都急得团团转,到处借钱。那时,农村缺医少药,就是发烧感冒也得去街里看,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
        

新中国成立后,我们屯子也成立了学校。就是在这样的贫寒困境下,妈妈却有非凡意识,觉得知识能改变命运,对爹说:“就是再穷也要供孩子们读书,不能再像你一样,一个大字不识了。”


二伯父家的秉君、秉山,我的大哥秉仁、我和二弟秉义,陆续一家五六个学生走进新学堂。那时,一个学生每学期三元的学费,看似不多,但是当时在我们的家里,六个孩子就要交18元学费,那可不是小数目。一到交学费的时候,爹妈就犯愁。家里惟一能够出钱的就是鸡蛋,那时,不光是学费指着鸡蛋,家里的零花钱也要靠它啊,囧相可想而知,但妈妈没有退缩。

        

 1958年大跃进,生产队成立了食堂,又有一铺大火炕,伯父家的俩个哥哥有了安身之处了,我们家里也觉得轻松很多,秉山大哥小学没有毕业,就说什么也不念了。秉君二哥小学毕业,也没有考上中学。只有我的大哥秉仁考上了县里中学,到县里读书,那时一般人家都供不起,爹妈一商量,咬咬牙,还是让孩子继续读书。


在县里读书不比在家附近,除了学费还要每个月的住宿费、生活费,费用陡增不少,再加上一大家子人的开销和其它弟弟妹妹的读书费用,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,尽管这样,还是在县里坚持读了两年,遇上荒年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,于是,妈就打发我去县里把哥哥找回来给队上放猪。去县里三十里的路程,我走着去的,快到中午,才到哥哥的学校,隔着窗户,我看见哥哥正在上课。哥哥看见我来了,以为家里有什么事,急忙和老师请假就跑出来了,问我怎么来了。我喔喔了半天才说,妈说实在念不起了。哥哥一听,就傻了,半天没有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才对我说:“你别动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我看见哥哥的背影,一边走,一边擦眼泪,哥哥哭了,美好的希望破灭了。

        

对于哥哥的辍学,老师和同学都觉得惋惜,但是那个年代真是有太多的无奈了,哥哥就这样地离开学校,与我踏上回家的路。到家时,妈妈看见哥哥背着行李,垂头丧气的样子,妈妈一把把哥哥搂在怀里,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看见妈妈哭了,我们也都哭了。只有爹说:“哭什么!干啥还不吃一碗饭。”哥哥一边给妈妈擦眼泪,一边说:“妈妈,别哭了,不念就不念了。”刚强的妈妈经历那么多的苦难,都没有流过一滴泪水,哥哥辍学妈妈哭了!

        

辍学在家的哥哥去给生产队放猪,哥哥觉得很难为情,躲在门后,不敢见人,爹和弟弟们把猪拢好,哥哥才接过鞭子。每当放猪时,哥哥都带上书,把猪拢好后,就开始学习。哥哥放了一夏天猪,到了冬天,又去海林出工,伐木头。哥哥那时年纪小,身材也不高。爹妈都不让哥哥去,哥哥为人处事乖巧,大家都喜欢他,所以,出工期间,哥哥就在山下给大家烧炉子,补补衣服,打个零,去了几个月,回来还拿回八十多块钱。

        

命运眷顾了付出和有准备的人,因为哥哥的勤奋和读中学的基础,回来不久,学校缺老师,哥哥当上了代课老师,从此,走上了从教之路。

        

妈妈为了我们这些孩子千辛万苦,精打细算,艰难度日。值得庆幸的是这9个孩子,除了我以外,都算有了出息。伯父家大哥秉山在养路段上班,二哥秉君在县里发电厂上班,后来当兵,给沈阳军区副司令汪家道当警卫员,后来转业到哈尔滨任某派出所所长。大哥从事教育事业,后来当了38年的校长;二弟当兵八年参加过抗美援越,现居住哈市;三弟克山师范毕业教师,在当地小有名气;四弟也从事教育工作,当过多年希望小学校长;五弟大学毕业后在林甸一中任教,桃李满天下;老弟现居哈市,生活幸福美满。妈妈的9个孙子,也都事业有成,小日子过得有模有样,家家有房有车,重孙子们也都在茁壮成长,个个聪慧。妈妈如天上有知一定会含笑九泉的。


 妈妈的晚年生活很幸福,儿孙满堂,个个孝顺,爹妈一直与四弟生活在一起,四弟、四弟媳做的非常好,生活上照顾的无微不至。知道妈妈一辈子不容易,从不惹妈妈生气,处处顺着老妈。妈想吃羊肉,四弟就去买羊肉,想吃牛肉,就去买牛肉,每到做饭时,四弟媳妇都问:“妈,想吃什么?”妈想吃什么就做什么。

        

我的妈妈是一位平凡而又伟大的女性,正是她用她品德教育儿女怎样做人,坚信知识改变命运,让自己的子女能走出生活的困境,结束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。


母亲她不光给予我们生命,还给我们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,让我们回味、享用终生。


作者夏淑梅:1943年生于林甸县黎明乡太平村6队,目前退休生活在哈尔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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